”
见隋心沉着脸不说话,隋何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心儿啊,你娘走的早,爹也自知这几年诸事繁忙,没有好好照顾你。幸而你从小便成熟听话,如今也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,该嫁人了。陆小将军风头正盛,军功加身,是皇上身边的红人,对你又一片真心,你嫁过去决计不会吃亏。如此,本候和你娘也能放心了啊。”
隋何一番话说下来端的是言之凿凿、语气诚恳,仿若一个处处为自己女儿着想的好父亲。
如果站在自家小姐身后的春朦的脸没有被气成猪肝色的话。
隋心倒是面色如常,她带着一丝柔弱和害怕的神色,皱着眉头说道:“可是陆家是武将世家,女儿这破烂身子过去,即便是陆小将军护着,怕是也会遭受白眼,女儿有些怕……”
田氏的女儿隋艺听了这话白眼差点翻上天去,她没好气地说:“我的好姐姐,就你这样子有人要还不知足?而且勾搭的人还是陆小将军,京城哪个小娘子不想嫁他?你能嫁进陆府赶紧偷着乐吧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”
隋何闻言一拍桌子,冲着隋艺吼道:“胡言乱语些什么?”
见隋艺闭了嘴不再出声,却仍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,隋何收起笑容,有些恼火。他转过头又见隋心一幅唯唯诺诺、畏畏缩缩的样子,登时便觉得烦躁不已。
他不再装作和蔼可亲的样子,而是拉下脸,阴沉地说道:“如今圣旨已下,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,不是你能选择的。大婚之日皇上已定,你且好好准备,三日后成亲。”
隋何说罢也不再管隋心,甩袖径直离开,隋艺见状翻着白眼赶紧跟了上去,唯独田氏还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,才蹙眉离去。
不多时,原本将小院塞得满满当当无处落脚的人们便尽数散去。
春朦气得跺了跺脚,咬牙切齿关上了院门,又飞奔回来蹲在隋心身边说道:“小姐,老爷真是太欺负人了,说的好像很关心您似的,谁不知道咱们这院是最偏最小的,除了那些每天来洒扫的,真正伺候小姐的也只有我一人,呜呜,小姐甚至两年多没穿过新衣了,呜呜呜……”
眼见着春朦又开始掉眼泪,隋心无奈一笑,摸着小丫头软趴趴的头发轻声安慰。
关心她?
呵,若是关心她和她娘,便不会娶那恶毒的田氏,更不会在她娘病重的时候不管不顾,也不会拉着她在初秋的寒风中坐在冷硬的石凳上说那么久话。
想来若非是怕传出闲话,他早就把田式扶正了吧。
生如浮萍,命若蒲柳,呵,浮柳院,当真是与她相配的紧。
隋心嗤笑着想。
春朦止住了眼泪,又开始愤愤不平,她生气的皱着小脸,恨恨地说道:“小姐,不然咱们连夜跑路吧,跑远点,我可以做工赚钱养你,这糟老头子坏得很,我们离他远远的。”
隋心用帕子擦去了小丫头脸上最后一滴眼泪,笑着摇了摇头。
春朦一时懵了,晃着隋心的手臂惊到:“那怎么办啊,小姐,难不成你真嫁给那什么将军啊?”
“嫁,为什么不嫁”,隋心说罢淡然地起身走回屋子,仿佛嫁人就跟出去吃顿饭一样随意。
春朦以为她家小姐终于还是被欺负的没了理智,赶紧跟上去一把夺过隋心手中的茶杯,边疯狂摇晃她家小姐边嚎:“小姐你清醒点啊,你不要想不开啊!”
隋心费尽力气挣脱春朦,心道她这小丫头真的是有怪力,难怪连门也承受不住。
她安慰地笑道:“我只是想喝口茶”。
说罢将春朦摁在她身边坐下,才又给春朦解释:“我们两个弱女子逃不了多远的,更别说还是圣上赐婚。而且躲得过一时,躲不过一世。就算我今日不嫁,我爹也会让我嫁给别人……况且,不是都说那陆小将军温润如玉,谦和有礼么,若真是如此,那嫁过去总不会比如今的境遇更糟。而且,那小将军不是对我一见倾心,再见属意嘛,呵呵呵……”
隋心并没有把话说完,但春朦看着她家小姐脸上逐渐浮现的邪恶笑容,顿时心中大定,看来倒霉的可能是未来姑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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