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死去多日,身体蜷缩着,上面密密麻麻地落满了苍蝇,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气味。
彼岸看到了她们从垂死到死亡的整个过程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,却也充满了渴望。
绝望是深知自己必死,渴望是能够有奇迹让她们活下去。
这样的眼神,令人心碎。
彼岸无能为力,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吃东西,身上连一丁点的力气都没有,甚至连临死前悲伤的眼泪都无力流出来。
彼岸吃力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,看着躺在身边的几个死人,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像他们一样死去,也许用不了几天,甚至用不了几个时辰。
然后就会被苍蝇吸啄,血肉腐烂,变成枯骨,最后和地上的土融为一体。
后来的人,再也不能分辨得出,哪些是骨灰,哪些是泥土。
这里所有的人也都会像他们一样,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。
化成骨、化成灰,消失,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来过,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。
彼岸有些不甘心,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凌乱。
自己的一生好像一直在流浪,走了很多地方,越走越荒凉,从没有停下过脚步。
他出生在哪里?在哪里长大?为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竟然全都忘了。
只能记得,自己的父母都死了。
彼岸现在很不愿意回忆,因为没有希望。
没有希望的人是不愿意回忆自己的过去的,美好的回忆可能会让自己连死都不得安心。
更何况,彼岸好像连一点美好的回忆都没有。
一只苍蝇吸了太多的腐血,快要撑死了,彼岸拼尽全力伸出手,竟然捉住了它。
苍蝇就在他的手心里躺着,不跑。
这是彼岸目前唯一能够捉住的活着的东西,也是唯一能够当作食物的东西。
他想把苍蝇塞进嘴里吃掉,可是苍蝇却展翅飞走了。
仿佛故意跟他开了一个玩笑,又或者是在故意笑话他,笑话他一个将死的人,还会有如此的贪心。
彼岸倒不生气,裂裂嘴,却最终没有笑出来。都快死了,还跟一只苍蝇斗什么气?
不远的地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,看来又有一个人的至爱亲人死去了。
彼岸突然感到很羡慕,还能用这么大的声音哭,说明那个人活着的时间一定会比他长。
虽然丧失了亲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。
彼岸疲惫地闭上眼睛,什么都不再想,也什么都不愿意想。
赶紧死了吧!他对自己说,死了多好,化成泥、化成灰,看不见、听不着,不知道疼、不知道苦,多好啊!
不知道什么时候,彼岸觉得自己面前好像多了一个人,“嗨!彼岸,你醒醒。”
他感到那个人在用力地晃动着自己的胳膊,好像还在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。
“彼岸?我叫彼岸吗?”彼岸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声,他想睁开眼睛,却一点都力气。
一定是阴间的使者吧!
彼岸听人家说过,人快要死的时候,阴间就会派来使者渡魂,它们会喊叫死者的名字,如果死者答应了,灵魂就会被使者带走。
如果不答应,它们就会认为此人还没死,然后到别的地方去,死者的灵魂就会自己飞往天堂。
彼岸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答应,这一世已经活在阴间了,下一世,就让自己到天堂去吧!
可是那个人一直在摇晃着他,喊着他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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