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够盯着那蓬头垢面的瘸子看了好一会儿:“有点眼熟,但确实不认识。”
那人咧嘴笑了起来,声音有些嘶哑:“那你的忘性还真够大的,你们的命以前都拿捏在我手上。”
汤不够:“这么大口气,敢不敢报上名来?”
那人撩开遮着眼睛的乱糟糟的头发:“我,结野衣,不记得了么,你们曾经都差点死在我手上。”
“结野衣?”
汤不够真愣住了,扭头看向李幕遮他们:“他、他是结野衣?”
李幕遮点点头。
汤不够:“那还等什么,打死这混蛋啊。”
汤够:“他都成这副熊样了,有点下不去手。”
顾青瓷:“欺凌弱小的人,终将沦为更弱小的存在。天道果然报应不爽。”
结野衣干笑两声:“既然落在了你们手里,那要杀要剐愁听尊便。”
宁小鱼:“当家的,真要杀了他吗?”
沐堂堂道:“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,现在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。”
结野衣:“不必假惺惺的,想杀我就直接动手吧,早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。”
李幕遮:“如果真的预想过这一天,你还做得出来那么狠绝的事情?”
结野衣:“我不狠,那我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。这个世界就是如此,我不可能把活命的机会留给别人。”
李幕遮摇了摇头:“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争斗,但并不是什么争斗都必须以你死我活来收尾。”
结野衣嗤之以鼻:“现在你是胜者,你说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李幕遮:“我也不是什么胜者,只不过做了我应该做的事。”
结野衣:“可笑,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应该不应该,一切都是由利益所驱动,我就不信你真的那么纯良。”
李幕遮:“这就是正派跟反派的区别了,你们不相信真善美,而我们却把真善美奉为人生准则。所以你们看什么都是污秽都是阴谋,而我们却总能在污泥中看到莲花,在黑暗中看到光明。”
结野衣冷哼一声:“说那么多有什么用,我早就不想活了。既已经落到你们手上了,那就给个痛快吧。”
沐堂堂不无感叹的说道:“你其实还是不想死对吧,身残至此,仍然从京城奔逃到了江南,我可不信你是求死之人。”
顾青瓷也道:“真是想死的话,早自杀了。”
汤够:“就是,腿脚不好爬不上高楼,没钱买不到毒药,难道不会撒泡尿淹死自己么。”
汤不够:“实在不行咬舌自尽也是可以试试的。”
结野衣面色越来越不好:“非要在杀我之前如此羞辱我吗?”
李幕遮:“从前你羞辱别人的时候,很快乐不是吗?”
结野衣:“你们如此费力地把我抓过来,就是想折磨我,好解你们往日的心头之恨?”
顾青瓷:“我们跟你并没有什么仇恨,但是那些被你们拐骗进怡红楼的女子,却该将你千刀万剐。”
结野衣神情惨然,完全不复从前那种飞扬跋扈的样子。
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,他忽然捂脸痛哭了起来。
李幕遮只是冷眼看着,这个人不管有什么下场都是罪有应得,一点也不值得同情,不然的话何以慰藉被他害过的人。
哭了好久,结野衣抹了眼睛,冷静地看着李幕遮:“不管你们想怎么处置我,我都毫无怨言。但是能不能在我死前,让我去完成一个心愿。”
李幕遮问道:“不能。”
结野衣眼中露出落寞的神情:“也是,你们有理由如此恨我。”
李幕遮又道:“你有什么心愿自己去完成,我又不是你爹,没有帮你完成的义务。”
结野衣愣了一下:“你不杀我?”
李幕遮:“我没有嗜杀的爱好。”
结野衣:“哪怕我曾经将你们置于死地。”
李幕遮说道:“我们跟你从来就没有私仇,你的所作所为都由顾捕神审判过了,既然他没有将你处斩,那说你确实罪不致死。至于你的其他恶行,我相信你已经尝了它酿成了恶果。”
结野衣想不明白:“为什么你总能把话说得这么大义凛然?你不觉得这么话很虚伪吗?”
“不觉得。”
李幕遮:“因为我问心无愧。”
结野衣愕然半晌,终于涩声说了一句:“好一个问心无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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