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进马车之中后,张敬伯便取下了那遮住马车车窗的厚布,随后将小巧的窗板阖上。
与一般马车窗板不同的是,一般马车窗板都是用素纱纸裱起来的,可以模糊视物,再或是用雕刀镂空出种种花纹,但眼前这辆可以行驶于大玄神道的马车窗板却是实木制作的。
当张敬伯将窗板盖上之后,整个马车内便不能够看见外面的景象。
涂山雪问道。
“灵官大人这是已经准备完毕了吗?”
闻言,张敬伯微微颔首,回答说。
“回郡主话,已经准备好了,接下来莫约半个时辰,我们便能够到达希夷山下了。”
听到张敬伯喊自己为郡主,涂山雪还有些不太好意思。
不过李夜清却一直在看向车厢的四周。
“张大人,行走于神道的话,必须要自己全部全部隐匿于车厢中吗?”
听到李夜清的疑问,张敬伯解释说。
“不错,玄祯殿下应当知道游神夜奔,神灵行走的道路与人间的道路是相同的,只是并不相交,就好像同一条道路上,同时经过了神灵和行人,但是行人却看不见神灵,也无法感知神灵的存在。”
对此,李夜清还是有些不解,他虽然很是了解志怪学说,但是对于神道,却远远不能够与张敬伯这位希夷山门人相提并论。
“如此说来,游神夜奔,走的是神道,那我们现在乘坐马车去希夷山,走的也是神道,意思是不是就是说,我们现在伪装成了神灵?”
听了李夜清的分析,张敬伯不禁抚掌感慨。
“玄祯殿下果然聪慧,只一眼就看破了玄机,确实如此,这辆马车上写满了神道文字,就连马身上都披着神道文字的马鞍,就是为的以神灵之身踏足神道,只有这样,我们才能够在神道上畅通无阻。”
正说话间,李夜清感觉到车厢突然动了起来,随后整个人都有些飘忽轻浮。
“这便是行走于神道的感觉吗?只可惜不能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景象。”
张敬伯笑了笑,继续说道。
“神灵的世界与我们凡人的世界虽然处于同一方天地,但是绝不相交,就好似两个世界重叠在了一起,现在我们已经通过四通神的神力进入了神灵世界,因此外面的百姓便已经看不见我们了,只是在到达希夷山之前都不能够打开马车,否则就会破功,虽然不会有太大影响,但却拖延了时间。”
听了张敬伯的解释,李夜清若有所思,随后他又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对了,既然如此,那为何神道布局更改,游神夜奔时为何官府还要下达通报,让坊间百姓不得出门,以免冲撞神灵呢?照张大人的说法,两个世界不是并不相交吗?”
张敬伯也许久不曾说起神道之事,眼下李夜清问起,他便也侃侃而谈起来。
“倒也不是这么说,虽然不相交,毕竟同属于一方天地,美玉尚有细缝,何况一方世界,而有时一处坊市的神祠建设的多,神道气息浓厚,这一处地方便有可能与神灵世界重合一部分,比如玉京城大相国寺所在的东市,那里神灵显灵的事件极其多,就是因为神道气息浓厚的缘故,因此在这些地方,神灵夜奔的时候便有可能显形,若是一般人见到了神灵的本相,轻则精神恍惚,重则大病一场,若是碰上了些凶神恶煞的神灵,被吓痴了的也有,所以官府才会在游神夜奔时,叫百姓不要外出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车厢内的两人交谈了片刻,随后张敬伯便继续闭目养神,只是他的眉毛却微微皱起,似乎是在焦虑了什么。
李夜清观察到了这一情况,心猜是有关希夷山的事情,但也不方便多问,便也噤了声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行走于神道总有些叫人察觉不出时间流逝。
只听见笃的一声,好像船沿磕碰码头的声响。
张敬伯张开眼睛道。
“殿下,我们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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