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木匣里,问道:“牙还痛吗?”
心绪澎湃的几乎无法抑制,他连忙转向政事:“国书是否送大昭一份?”
莫聆风笑问:“喜欢吗?”
邬瑾为她铺纸。
看完后,她往书房走,一路走到那架凌霄花前,停了片刻。
他松开手坐回去,再一次道:“喜欢。”
他行事,素来谋定而后动,话出口前一定已经在心里反复斟酌过,细枝末节俱在心中。
莫聆风忍不住笑道:“程廷这个傻大胆,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她想麦秆造的蚱蜢,他一定会开心。
莫聆风手指在嘴唇上轻轻一敲:“送。”
莫聆风坐到他对面,从桌案下方取出朱漆匣,取出“永澜行玺”宝印——大岐无传国玉玺,祭天前刻有受命玺“受天明命惟德允昌”、镇国玺“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”、年号二连珠玺“坤圣”、书诏玺“永澜行玺”四方宝印。
金虏不敢轻举妄动,使臣是谁,并不重要,她没有细问米应宗为人,伸手进袖子里掏了掏:“牙不痛我才想起来。”
有石远从旁管束,暗中报信,不会出纰漏,”邬瑾忍不住跟着笑了,“我写奏书,陛下用印后发往各处吧。”
这不是国书,是嫚书。
她拿出宝玺,按上朱砂,“啪”地按上去:“国书送到两国后,立刻开大朝会。”
莫聆风摆手:“不痛,药比原来的好用。”
凌霄花被午时末刻的日头照的耀眼,苍藤缠立石壁,抽条百尺,花随木起,弄影摇风。
邬瑾细看新鲜麦秆编织的蚱蜢,能闻到麦秆清香,每一根线条,每一抹颜色,都是莫聆风的心意。
她想起前日从老农手中接过此物,老人双手粗糙黧黑,手纹如同沟壑,布满老茧,食指不知被什么东西磨去半边,充满劳作憔悴。
“敕:济州市舶司创办船场,尽归崇正院,崇正院崇正使程泰山第三子程廷,性敦厚,气劲正,磊落之材,足以提举,副提举石远,招募习水而能操舟之人,不拘黎庶、灾荒叛民,造战舰,组水师,习水战,出入风涛,如履平地,以击千里之外,水师隶属济州驻军。”
“州学院长米应宗。”
与莫聆风的热烈野蛮正好相反,他的吻像一片树叶落在花上。
“皇帝问大昭——”莫聆风停笔问邬瑾,“赵湛还未加尊号?”
莫聆风嗤笑道:“这群臣子,真是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。”
他从书架上找到由东府一同商议出来的国书,交给莫聆风。
国书内容繁杂讲究,莫聆风仔细看完,发现十句有九句是废话,最重要的是“两朝迭相犄角,协比邻国,当共延之”。
邬瑾知晓她的心意,珍视她的心意,小心放入袖袋中:“喜欢。”
他也跟着笑,看她坐在竹帘下,热的一张脸通红,因为牙痛一夜未睡,眼睛下方挂着两个乌青眼圈,忽然不笑了,欠身伸手,勾住她后脑勺,吻上她的嘴唇。
邬瑾点头,又道:“市舶司提举何卿胆小如鼠,不敢贪,但也不敢办事,有程廷在一旁,会好不少。”
莫聆风不曾在州学念书,只见过米应宗几次,记得是个心宽体胖之人。
走到桌案边,他先磨墨,铺开纸,悬腕提笔,先起告书。
“你去歇一歇,我在这里等你,顺道处理几件琐事。”
莫千澜与赵世恒都爱的花,在烈日下变成地狱业火,焚毁占尽春风的兄长,消解赵世恒跌宕的过往,也随时会将她烧成灰烬。
不能再看,不能多想,她后退一步,离开凌霄花,去见邬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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