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就没有用了?这棉裤一条是纪笠的,一条是纪盛的,纪盛年年都要穿新,纪笠……好久没给他做新的了。”
王翠霞抬头也没抬地回答,文清浅依稀听出她的声音有些哑哑的。
文清浅仔细端详了两条棉裤,长的这一条肯定是纪笠的,而短的那一条肯定是纪盛的,但不同的是,纪笠的这条非常厚,裤子几乎能站起来了,而纪盛的相对比较薄,却在膝盖处多打了两块棉花补丁。
她依稀记得郭玉娟提起过,纪盛小时候在冬天过河掉过冰窟窿,之后落下了病根,膝关节不好,有关节炎,怕冷。
她回想至此,心里咯噔一声——王翠霞不是失忆了吗?她之前都不肯承认纪盛是他的儿子,怎么会记得这么细节的事情?
而让她更不能理解的是,家里又不缺买棉花的钱,她为什么要做一薄一厚两条棉裤,一碗水端平不是更好么?
文清浅暂停了猜想,转而问道:“妈,你没给老二的孩子准备点衣服啊?郭玉娟的孩子比我还能早半个月呢。”
“给他们准备啥?有钱自己买去呗,我忙活你这两个还忙活不完呢。”王翠霞一直埋着头忙着,全程没有和文清浅对视,文清浅看不到她的表情,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闪躲——她好像不想面对自己。
当天晚上,文清浅整理着王翠霞留下来的衣服,因为还要大半年才用的上,她便找了个箱子,全都放到了箱子里。
纪笠下班回来了,见床上放着一条很厚的棉裤,很是纳闷,问过了才知道是王翠霞做的。
纪笠当即就把棉裤穿在身上,说道:“裤腰还是有点儿肥,不过长短倒是合适,可这裤子怎么这么厚啊?医院有暖气,上班也不用走着去,这么厚的棉裤行动都不方便了。”
“我也觉得太厚了,要不明天我和咱妈说说,让她给弄薄点。”
“算了,既然做了,就别辜负她一片心意了。”纪笠是个很温暖的人,即便这棉裤有些不合适,他仍然领情,脱下来视若珍宝地放在了衣柜里。
“老公,你小时候咱妈给你做棉裤吗?”文清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提出了这个问题。
“没有,我一直是捡亲戚朋友家的旧衣服旧裤子穿,等个头长高了之后,就穿我爸剩下的,不过有一回,她给我做了棉裤,我和纪盛一人一条,不过那时候家里穷,棉花只够做一条半的,所以我那条棉裤比较薄,纪盛的比较厚……纪盛小时候贪玩掉进过冰窟窿,膝关节总是怕冷,我结实,不怕冻。”
纪笠在谈起这些往事的时候,眼神中已经没有过多的记恨了,语气也很平静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,可文清浅听着心里却跟针扎似的,同时,心底又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“咱妈今天也做了两条棉裤,你们兄弟俩一人一条,可是,两条裤子薄厚却是反着来的,纪盛那条比较薄,膝盖处打了棉花补丁……你说,咱们又不是买不起棉花,咱妈为啥要这样做?”
文清浅和纪笠对视了一眼,都陷入了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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