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,突然就怂了。
“怕啥啊,纪盛还能吃了你,他要是和你吵架,你就先住我那屋……”
“不行,嫂子,我真害怕……他一肚子的火,恐怕不是吵架了,我怕他杀人……”
郭玉娟连连后退,以前的她,能插着腰站在院子里把纪盛骂成孙子,从祖宗十八代开始数着骂都是常事儿,现在转了一圈,却连这个门都不敢进了。
文清浅正劝着,门忽然哗啦一下打开了。
“咋回事啊,站在门口叽叽喳喳的,还怕人家邻居听不见啊?”
王翠霞站在门里,打量了郭玉娟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说道:“纪盛不在,我找人去叫他了,他不回来,说啥都要住在周家屯那个铺子里。”
郭玉娟似乎松了一口气,却又变得更加悲伤了——纪盛既然不肯回来,那肯定是不愿意接受她,以后这日子,还不一定多难受呢。
“你看你,纪盛在你害怕,不在你又不高兴,你到底要咋地?赶紧进来,再站一会儿,蚊子都要撑死了。”
此时正是盛夏八月,郭玉娟身上早就叮了好几个包了,她一边挠着,一边走进了院里——这走过千万遍的门槛,此时竟那么难以跨越。
她在院子里站定,看了一圈——熟悉的鸡舍,熟悉的兔子窝,熟悉的煤仓,还有门口那一小块栽葱的小菜地,一切都是她梦里的样子。
她在这里结婚生子,在这里度过了女人最好的年华,她对这个院子有感情,当时结婚的时候公公给她和纪盛盖了新房子,她都不愿意去住,就是觉得这里有人气儿,住着舒服。
“妈……我带着你孙女回来了。”郭玉娟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做的决定,竟然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了王翠霞面前。
“哎呀,你这是干啥,快起来。”王翠霞本来板着脸,这回又心软了,把她搀扶起来,说道:“回来了就行,甭管咋地,你也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妈,只要你以后改邪归正,好好过日子,妈就算是被人戳脊梁骨,也没有怨言。”
文清浅听到她用到“改邪归正”四个字,忍不住有些想笑,可郭玉娟已经哭成了泪人,要是她这时候笑,显得太不厚道了。
“妈,你快抱抱你孙女,名字取好了,叫纪晓幸,幸福的幸。”
文清浅赶紧出面缓和气氛,王翠霞瞥了那襁褓中的婴儿一眼,却没有伸手去接,说道:“医生咋说的,脑子没事儿?以后,没毛病吧?”
郭玉娟原本都已经把孩子递过去了,听王翠霞这么说,又收回到自己怀中,紧紧咬着下唇,似乎在隐忍着什么。
“没毛病,医生都说了,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,虽然孩子身体弱点,但是慢慢就追上来了,你看,长得还挺像她爸爸的。”
文清浅也是被逼无奈才说了一句违心话,其实纪晓幸还小,根本看不出来像谁,这句话,不过是想让王翠霞高兴点,能尽快接受这个可怜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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