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我原想着,妹妹的孩子没了,我让褚儿过去,尚能安慰安慰她,但却实在没想到……”颜彤抽抽噎噎的,不时观察着纪殇的脸色。
纪殇脸上也带着痛苦的神色,手探在颜彤的背后,轻轻的拍着,心里想的却是颜悦被带走时毫不在意的样子,那个女人,当真以为自己是不忍心杀她吗?
哄睡了颜彤,纪殇转头眉眼一厉,去了正妃的碧霞坊。
颜悦抬眼看着冷清的内室,却再也听不见越儿的哭闹声,心里止不住的悲凉,难道他们之间就没有一点信任了吗?
突然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颜悦正疑惑,就听得是荭儿的声音:“娘娘,奴婢给您送来了御寒的棉被,还有一点吃食。”
颜悦还是被押回来时的那副样子,头发被抓得凌乱不堪,衣服也不甚整齐……
自打越儿死了,她就觉得浑浑噩噩的,一直靠着一丝气儿撑着去照顾褚儿,可是如今褚儿也……
她这个姐姐,还真是心狠,自己的孩子,也下得去手。
颜悦想着越儿哭着哭着不知什么时候又昏厥了过去,她感受到脸上一片冰凉,悠悠转醒,入眼的,就是纪殇那高大的身躯,男人正把手里的水壶扔掉。
她心里一番冷笑,原来,这就是自己曾经爱的深入骨髓的男人啊。
纪殇看到她睁开了眼睛,心里不自觉的松了口气,“终于醒了,本王还以为要再浪费一壶水呢!”
颜悦勉强撑起身子,坐起来微微欠身行了个礼,淡漠的开口:“王爷怎么来臣妾这儿了?”
她说一句话就有些喘,纪殇看她这个样子,皱了皱眉,说出口的话,却还是没有变的冷漠:“你以为本王是来关心你一个罪妃的吗?本王不过是来告诉你一个喜讯罢了。”
颜悦苦笑一下,死死地盯着纪殇,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不一样的色彩。
可她终究还是失望了,纪殇脸色不变,说出口的话也残忍至极:“从今往后,王府一切事宜再与你无关,均由颜彤全权处理,纪越因其母有谋杀世子之罪,连带其不得葬在族冢。爱妃是不是很后悔,做了件大错事?以为你杀了褚儿,纪越还会活过来?”
颜悦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,眼里骤起波折,眼泪像闸不住似的淌了下来,她咬了咬牙,泣不成声:“对,臣妾是后悔,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爱上了你!”
纪殇听了这话,却像是听了笑话一般,一脸阴翳的低吼:“爱本王?你颜悦的爱,就是在本王最危难的时候,避而远之?你知道本王被人暗杀,躺在血泊里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吗?”
颜悦张了张嘴,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口,纪殇也不等她回答,接着说:“本王当时在想,若是逃出生天,你们一个都别想从地狱逃脱。”
王者生来就是霸气的,纪殇说这些话的时候,颜悦分明感到他身上就是一股戾气,来自地狱的黑暗!
一滴清泪滑落眼眶,顺着脸的轮廓滴在锦被上,颜悦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,她挣扎着起身,轻轻的跪在床板上,开口乞求:“罪妾如今只想求您能让越儿入土为安,妾愿终身青灯古佛相伴,还您的债。”
说完一个重重地叩首,这一叩,让纪殇眼前一片刺目,最终拂袖而去。
夜色凉薄,月亮隐匿在乌云里,周围静的几乎发颤。
颜悦摆了香炉,祭奠她死去的孩子,却不想门却突然被大力的踹开,她眯了眯眼睛看向来人,是纪殇!
纪殇踉跄着脚步走近,身形紊乱,应该是喝了酒,“你这是在祭奠?谁允许的!”
颜悦强装着镇定,行了礼,谦卑的回答:“没有什么人允许,不过是臣妾祭奠亡子,王爷若是不喜欢,臣妾就收拾了。”
纪殇拿起桌面上摆好的贡酒,一口喝了,阴森的说:“你是本王的妃嫔,你如今冠的是本王的姓氏,你在这里祭奠,岂不是要诅咒本王?”
听了这话,颜悦不禁嗤笑一声,缓缓跪地,声音凄惨:“王爷若是恨妾,就请您准了妾出家为尼的心意吧,妾愿意用这一生来赎罪!”
几句话像是点着了火线一般,纪殇红了双眼,再不欲回答,扬手撕开了她的衣衫,抱着她径直进了里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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