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跨了几步,稍稍走到张嘉贞身前,以防不测。
许澹隐约看见林子深处到处都似乎有灯火在明灭不定的闪着,甚是奇怪,便近身问蔡希德道,“这林子里阴暗潮湿,怎么会有明灭不定的灯火?”
“许都督。那不是灯火,是猛虎的眼睛。”蔡希德精神不敢丝毫放松,但说话的口气却极为平常。
“猛虎?”许澹心里一沉,若说这“灯火”是猛虎的眼睛,那这数量岂不是太多了些?许澹回头看了一眼张嘉贞,见张嘉贞神情自然,风姿干练,又见蔡希德说话的样子习以为常,想到,“看来这都是张相早就有的安排了。”正想着,看那些绿色的“灯火”越发近了,显然是那些猛虎正在深林里渐渐朝这里走来,纵然知道张嘉贞已有安排,也不敢丝毫放松,毕竟牲畜无情,这么多猛虎若真的发动攻击,只怕三人无论如何不易脱身了。
正想着,又听得深林之中一声呼啸,这呼啸不是出自蔡希德之口,而是来自林中不知名的深处,这一声呼啸过后,那些昏暗深处的绿色灯火,就都渐渐的由大到小,渐渐地熄灭了,许澹见了心里稍稍安定,紧绷的神经稍一松弛,忽然又觉林中地表不停地微微颤动,似乎地震一般,又如雷击不停地霹在大地之上。
“有人往这边来了。”许澹默默想到,也就在他想到的当口,远远看见一团黑漆漆的身影如同猿猴一般在林间跃起荡漾,又如巨石一般厚重威猛的落在地上,如此几个起落,渐渐由远及近,大约过了八九次样子,一个威猛宽厚的人就已经站在面前了。许澹见这人身量极高,比自己还高着两头,仰头看去,见这壮汉披头散发,浑身看起来十分毛躁污秽,但从方才那几个起落里也能看的出来,他虽然身量庞大,但他的本事实在不小,至于那能让猛虎说来就来,说退就退的本事,更是难得的很了。
张嘉贞见了那人微微颔首,便听见那壮汉说道,“不知张相到此,有失远迎,还望见谅。”他即便那单膝跪下去,半身的高度仍然可以平视张嘉贞、许澹等人。
“想不到,你也开始学着用汉家礼仪了。”张嘉贞的话中带着几分玩笑,可许澹听的出来,这意思是说这壮汉并非汉种,想来是张嘉贞收服的蛮夷武人。
“我有罪。”那壮汉说了一句,伸出自己的双手,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蔡希德。
“何罪之有?”张嘉贞反问道。
“虎,被人杀的太多了。林子我没守好。”那壮汉叹了口气道,恶狠狠的攥了拳头锤在地上,“咚”的一声,地面有唔咽的跟着响了一声。
“那也不是你的过错,能做到这样,已经很不错了。起来吧,现在此间事已了,你有什么打算?”张嘉贞淡淡说道。
那壮汉听张嘉贞如此说,不明所以的站起身来,有点糊里糊涂的问道,“我?我没什么打算。我,我还要不要回去?”
“不必。你非我大唐子民,留在幽州又无营生,无法维持生计。念在你虽是突厥人,可于我大唐子民却无伤天害理之事,又为本官守了几个月城北的林子,将功补过,也就不再羁押你了。”张嘉贞回答道,“你走吧。今日就是你我见得最后一面,从今而后,再不相见。”张嘉贞与那壮汉说罢,与许澹使了一个眼色,匆匆拉着许澹就要上马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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