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听到对方微弱的呼吸声。
她没有死,现在只是昏死了过去。
宁波在铁栏边怔怔地看了一会,突然想到,他的下场好像也不比这个女的好多少?
想到自己年纪轻轻,会死在这里,宁波又开始在心里破口大骂了起来,把他能想到的最毒的语言,都用在了那左文晋身上。
好一会儿后,宁波骂累了,躺了下来,想睡一觉来渡过漫漫长夜,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,过了许久,他索性又坐了起来,怔怔地看着女修的脸,看得出神。
她现在的呼吸不再微弱了,平稳了不少,看来命是保住了,但是,醒来之后,她还会自杀,那结果还是一样。
这绝美女子,真是美得不可方物,现在没有白天看得那么清楚了,但此时却另有一种朦胧美感。
女修嘤咛了一声,幽幽地醒转过来了。
宁波连忙罗列好了语言,准备劝她。
女修无力地坐了起来,看了看四周,眼神里毫无光泽。
她现在没有掐诀了,而且她也没正眼看过宁波,所以宁波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只好把满肚子劝慰的话又憋了回去。
女修双手抱膝,把头埋进了臂弯里,没了动静。
一会儿之后,宁波听到了眼泪掉落在地的声音。
又过了一会,她抽泣的声音也能听到了,看得出来,之前她一直在压低声音克制着,现在可能再也克制不住了。
她接下来干脆将声音放开了,真的哭了起来。
宁波这个时候才好开口,但也不能劝什么,只是说几句别哭了,不如留点精力,可能还有办法之类的话。
女修不知道有没有听他的话,但小半个时辰之后,哭泣声渐渐小了,只偶尔还抽泣那么一下。
宁波见她不自杀了,也终于不哭了,他也不好老站在栏杆边,于是换了个位置,躺下来,一副睡觉去了的样子,但其实他根本是睡不着的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……”
这个声音几乎细不可闻,却字字敲在宁波的脑海里,他抬起头来,手掌撑地,稍稍坐起,回答道:
“我叫宁波,道友,你终于肯理我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?”女修望着宁波。
见对方打开了话闸子,宁波便坐了起来,开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。女修听到求援信使之后,又问了圣庭是什么势力,为何出现在这里。
宁波就从几年前凌云殿的人马出征,到听闻道主战死,再到这次的事情,都讲了出来。
女修听完,半晌没说话,然后幽幽地说了一句:
“这么看来,你我二人,是完全没有活的希望了。”
宁波心里想,也不是完全没有,还是有一丝希望的,但是他不好说出口,因为对方要是问起来,他就不好解释了。
“我原本以为你们一个千年道庭……唉,我真不该到这个地方来……”
“那你是来自哪里呢?”
“我们在海的另一边,我们是……唉,不说这些了,我们两个将死之人,说这些没有用,不如说点开心的吧,你能说些开心的事给我听吗。”
开心的事?宁波心想,也对,当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时,想太多也没用,不如趁着这点时光,回顾一下人生当中开心的事情。
“我最开心的事情,就是第一次寄银子回家的时候……”
宁波开始侃侃而谈,从寄出银子时那满满的自豪感,到给简莫离丹药时那完成使命的满足感;从道法阁里那如饥似渴地翻阅,到前段时间斩妖除魔的快感……
女修静静地看着宁波,仔细聆听,听到有趣之处时,她嘴角也会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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